Yiwei Aerospace raises over RMB100M to build orbital AI compute for LLM inference
Yiwei Aerospace, a Chinese startup founded in February 2025, is pursuing 'space computing' — placing high-performance AI payloads on satellites to convert orbital energy into tokens. It says it has completed four funding rounds since July 2025, the latest an angel series of more than RMB100 million, with backers including the Beijing Aerospace Fund, Haohan Data and Century Golden Resources. Its lineup spans the Jiyu satellite components, the Dengyun space compute cluster aimed at large-model inference, the Tianyan payload SDK positioned against CUDA, and a space compute service platform; the team claims an 18% efficiency gain verified at the heat-dissipation stage.
Why it matters: Orbital compute is shifting from a fringe aerospace experiment into a new front in the AI infrastructure race, and this startup's funding and product roadmap offer a sample of how fast the niche is commercialising.
2024年夏天,尚在读博的邢若粼和几名同伴,进驻北京远郊的一处试验场地,开展为期数月的攻坚,测试团队自研的第一台全国产高算力太空服务器。基地的条件让人“一个小时都不想待”,但团队经常忙至深夜,直至夜色深重才启程返校。
这成为一苇宇航太空创业故事的一个伏笔。
同在2024年,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在COMPUTEX上把数据中心称为AI Factory——能源和数据进入工厂,Token成为它生产的新商品。随后Token经济逐渐爆发,而一苇宇航要做的,便是在太空中架设生产Token的机器。如果用一个词概括这件事,那就是“太空算力”。
眼下,太空算力不断升温。
一来,AI算力向持续的推理与行动延伸,Token需求大幅上涨,Token成本成为AI生意能否成立的关键。再者,马斯克的行动引起了行业对太空更进一步的重视。
2026年1月,马斯克旗下的SpaceX向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提交申请,要建设一个最多包含100万颗卫星的“轨道数据中心系统”;随后又提出,计划最早于2027年部署AI算力卫星,利用Starship、Starlink和轨道太阳能,把模型推理与算力销售搬到太空。
以上背景交错融合,让太空算力从航天行业的边缘实验,变成AI基础设施竞赛中的新命题。一苇宇航由此迎来了命运转折,站上风口。
一苇宇航成立于2025年2月。创始人邢若粼带着团队早期瞄准通信场景,随后把重点挪到算力上,主攻“高性能太空算力载荷”,提供涵盖操作系统、虚拟化中间件、AI基础层的太空应用服务底座,构建太空算力应用生态。
其核心成员均有空天计算在轨试验平台天算星座的科研工作经历,这让他们积累了太空算力服务器的研发经验,同时了解到如何在商业航天方面开展真实业务,有了进入太空算力产业的基础。随着Token与算力需求的激增,自2025年年底开始,团队扩张与融资同步提速。
自2025年7月至今,一苇宇航完成四轮融资。最初是千万级种子轮,由麟阁创投独家投资。最近则是超亿元的天使轮系列融资,投资方包括北京市空天基金、浩瀚深度、世纪金源、亿宸资本、泰中合投资、中鑫致道资本、星枢科创等。
从太空畅想落到实地,一苇宇航的产品分四条线,彼此协同。
首先是卫星智能组件系列产品“极宇”,服务当下的卫星计算、通信和控制需求;其次是太空算力集群产品“登云”,面向大模型推理,押注未来的太空Token;再次是卫星载荷统一软件开发套件“天衍”,对标英伟达CUDA;最后则是太空算力服务平台,连接卫星、载荷、地面站和仿真环境,让用户完成任务定义、测试、上注、执行和回传。
不久前,我们在一苇宇航的办公室跟邢若粼聊了聊。在AI浪潮的创业图谱中,相比AI应用,太空算力更前沿也更抽象,大家看不到也用不上,但这份面向未来的技术与产业已然不可忽视。身处产业当中的人怎么理解这个概念,又如何推进这门生意,让人好奇。邢若粼对这些都做出了解答,并给出了一些有意思的判断。
在他看来,算力既可以转化为“极致的信用”,也可以转化为“极致的生产力”。信用解决价值如何交换,生产力决定价值如何产生,两者最终可能重新汇合,Token有机会成为未来经济体系的基础。
从这个角度出发,太空算力在本质上牵涉到一种文明跃迁级别的宏大叙事。这引人遐想。虽然一切尚在早期,这家初创企业已经拿下规模化的商业订单。
一苇宇航的名字化用了“一苇渡江”的典故。南北朝时,高僧达摩北上传佛。来到长江岸边,无船可渡,便折一根芦苇置于江面,凭此横渡长江。最终抵达嵩山少林寺,在山洞中面壁九年,开创中国禅宗。
邢若粼喜欢其中的意境。他说:“这和我们现在到太空里播种硅基智能,是一类事情。”
以下是硅星人与邢若粼的对话,经过不违原意的编辑处理。
太空算力究竟在做什么
硅星人:最初为什么选择创业?当时有怎样的考量?
邢若粼:创业对我们来说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2019年,我们开始做天算星座,研究怎样实现计算卫星系统;2023年又发射北邮一号,让卫星算力像云服务一样可以通过网络调用。我在北邮一号上做了完整的散热和功耗测量,也逐渐从学术转向产业,参与商业合作和星网相关项目。之后越来越觉得,自己想解决问题,而不是停留在发现问题和发表成果上。
不过我们最初的商业逻辑是通信。从5G过渡到6G,通信基础设施本质上会向太空迁移。太空连接可以覆盖低空和大量非城市区域,而这些地方往往又是资源所在地。未来,无人重卡、无人机巡检等大量无人作业,可能是6G很重要的应用。之后才把重心转移到算力上。
硅星人:从通信到算力是两个领域,为什么会有这种调整?
邢若粼:其实两者之间有顺承关系。通信进入太空以后,会产生大量流量和数据。卫星基站需要算力,基站背后的数据中心也需要算力。我们做过星载核心网,它本质上是连接基站和数据中心的中间环节,相当于运营商机房上天。但那时我们能想清楚以CPU为主的云服务为什么会上天,却回答不了AI为什么要上天、GPU为什么要上天。
GPU上天只能落在AI赋能遥感、AI赋能通信调度等几个niche market(利基市场),很难讲出足够大的逻辑。Agent Scaling Law出现以后,这件事才彻底讲通。
硅星人:Agent Scaling Law具体怎样改变了你们对太空算力的判断?
邢若粼:从2025年年底开始,我们逐渐感受到Agent Scaling Law的趋势。2023年大模型刚出来时,是data不够;后来是算力不够;当data和算力基本够了以后,又发现Agent的操作不够。我觉得Agent Scaling Law的本质,是把人类一切活动的历史数据蒸馏到大模型里。
AI也在自我强化地演进,大模型开始“自己写自己”,这带来了近乎没有上限的Token需求。黄仁勋提出了“Token Factory”这个叙事。在此之前,我们隐约有这种感觉,但他把它总结出来以后,我们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未来Token可能是经济的基础支柱。到这一步,太空算力就完全make sense了。
所以我们本质上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通信这个夕阳产业通过太空续了一次命,但大故事没有那么sexy;现在AI带来的变化,则是底层最重要的事情。
硅星人:你怎样理解太空算力的本质?
邢若粼:我把它理解为一种资源转化。太空有能源、轨道和空间资源,我们希望通过卫星和计算载荷,把宇宙空间的能源转化成AI Token。地面互联网经历了裸机、云计算,再走向AI驱动应用的时代;如果Token成为一种通用需求,轨道也可能成为生产智能的基础设施。
太空本身有很多资源。例如晨昏轨道能够提供接近24小时的光照和更高的发电效率。散热也不能简单说好或坏:太空没有空气对流,但辐射散热有优势,可以利用宇宙背景热沉。与此同时,地面IDC还面临资源紧张、淡水消耗、选址和用电困难。地面基建体系与不断降本增效的航天体系正在交汇。
硅星人:在生产通用Token之前,哪些任务必须或者更适合在太空完成?
邢若粼:太空算力要服务地面通用需求,前提是成本必须低于地面。如果还没有跨过这个拐点,就没有必要把通用需求搬到天上。早期只有那些必须在太空完成,并且用户愿意支付高价的需求能够闭环。即使成本是地面的100倍,只要提供的价值高于成本,用户仍然可能付费。
第一类是遥感。例如军事侦察中,传统卫星拍到目标,等到过境后把图像传回地面再分析时,目标可能已经离开;有了星上算力,可以拿到图像后立即识别,再通过链路直接发出预警。遥感由此可以从事后处理扩展到预报和即时服务。
第二类是通信网络自身的AI需求。信道容量已经逼近极限,6G正在尝试用AI换取有效带宽。例如语义通信,可以在几百KB的窄信道上传输4K超高清视频。底层逻辑是用AI抽取视频的语义信息,只传编码后的语义,再由接收端用算力恢复。算力会成为信息传输的基座能力。
大家常把路径划分为“天数天算”和“地数天算”:先处理太空产生的数据,最终再用太空算力服务地面数据。不过这个划分也未必准确。关键仍然是成本。跨过拐点以后,很多计算都可能转移到天上;在此之前,只适合个别场景。
硅星人:你们目前验证了哪些AI任务?
邢若粼:第一类是海洋渔业,利用大模型的识别能力判断鱼群价值。鱼群是动态的,大量图片又无法全部传到地面,所以需要在太空处理。这是我们第一个闭环应用。
第二类是卫星联合无人机巡检。卫星先做广域图像识别,找出风险点和隐患点,再由地面无人机协同排查。
第三类是网络应用,例如怎样在几百KB的信道上传输4K视频,以及怎样传输信息足够丰富的遥感图像。
第四类是太空机械臂。机械臂在太空中并不是时刻都有通信,却要自主完成复杂、精细的拖拽操作,需要有点像太空具身智能的能力。
这些应用基本还在验证阶段,但用户愿意付费。我们会先在地面做仿真,仿真成熟后再以容器、代码或数据等形式上注到真实卫星平台,进行在轨验证。
四类客户,分阶段展开商业化
硅星人:目前一苇宇航的客户主要是哪些?他们分别有哪些需求?
邢若粼:我们的客户分四类。第一类是高校和科研机构。我们可以帮他们发星、建站、组网,再调用算力资源,降低他们进行太空实验的门槛。
第二类是政府和地方产业平台。政府重视产业创新,在太空算力的前置研发和基础设施上给与政策和资源上的支持。我们作为牵头单位推进北京市太空算力创新中心建设,登云系列的大算力载荷也被纳入重点规划布局。
第三类是运营商、星座建设方和通信设备商。我们的第一台太空服务器就是三大运营商之一购买的。通信星座即使暂时不运行通用大模型,也需要控制、通信、网络调度和边缘计算,所以它们是现阶段比较现实的客户。
第四类是AI公司,这是更远期的客户。终极商业模式可能叫Computing as a Service。客户需要建设一个算力星座,我们整合算力、卫星和火箭,把算力送上太空,再通过云服务交付,提供全流程品控和交钥匙服务。
硅星人:针对以上需求,你们怎么设计产品?
邢若粼:我们的产品分成极宇、登云、天衍和太空算力服务平台。极宇是底层运行基座,打通通信、自主运行和平台控制能力;登云提供实际的AI算力;天衍让算力卫星能够对外暴露接口;服务平台则把卫星和地面站组成网络,直接向客户提供云服务和算力资源。
这些产品之间存在明显的协同效应。极宇是现在,登云是未来,天衍和服务平台把它们连接成能够被客户使用的完整系统。
硅星人:除了SpaceX,一些国内同行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一苇宇航的核心差异化是什么?
邢若粼:我们的差异化首先在天衍SDK和全栈能力,包括底层操作系统的可靠性、云服务以及垂域算法和模型。其次,我们对通信的理解比较深,整体接口的适应性和灵活性更高。
对应云化调用能力的星控、对应智能算力的星智、对应星地星间通信的星通,当前普遍由三类不同厂商分别承接,各模块接口割裂分散。但在我们的技术视角下,三者底层本质均为计算,内核都是计算机系统,因此我们可以将其整合为同一技术体系下的三款标准化产品。
普通人何时能用上太空算力
硅星人:散热是行业公认的瓶颈,你们宣称把散热效率提高18%,这是怎么做到的?
邢若粼:太空散热可以分成两步:第一步是把芯片产生的热量导到载荷表面,第二步是通过卫星的辐射结构把热量散到外太空。外界通常更关注第二步,但第一步同样涉及半导体封装、微流道、液冷和结构设计,并不简单。
我们的优势不是比专业热控企业更懂材料,而是更理解计算任务本身。不同模型和芯片在什么时间发热、热量集中在哪些器件、峰值持续多久,会直接影响散热结构的设计。我们根据计算任务的热量分布反过来设计热控,并据此管理供应链。公司所说的散热效率提高18%,主要来自这一环节的验证结果。不过单靠这一个环节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完整系统仍然需要产业链协作。
硅星人:所以整个太空算力产业最难跨越的瓶颈,不是技术?
邢若粼:太空算力涉及AI、航天和通信,是一个大产业链问题。通信距离、能源和散热都有明确的物理规律,也都可以计算边界。它们当然有很大的工程难度,但从理论上说是可以通过持续优化解决的。真正困难的是怎样把系统做出来。
所以,根本问题是不同产业之间协作的组织效率。单一大厂很难完成这件事。芯片公司、服务器公司和大模型公司的核心任务仍是追赶美国AI,很难再分出精力做太空算力,而且也不理解航天。中国航天产业链虽然比较分散,但每个环节都充分竞争。我们这些创业公司的价值,就是利用不同产业之间的gap,把整条链转起来。能够串起来,本身就是价值。
硅星人:在远期的太空算力产业格局中,一苇宇航扮演什么角色?
邢若粼:一边是火箭和卫星,另一边是芯片和大模型,这两个领域之间有一个非常难跨越的gap。我们做的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架桥,把芯片和大模型通过自己的系统放到火箭和卫星上。这也是我们最大的商业价值。
我们把火箭和卫星当作工具,把芯片和大模型当作产生价值的能力。等这座桥真正通车以后,再通过正向收入布局上下游,判断产业链未来的卡点在哪里。我们现在不做某些环节,不代表未来绝对不会做。
硅星人:你们把2030年看作一个重要节点,到时候行业会有哪些变化?你们自己又有哪些目标?
邢若粼:2030年是很重要的时间关口,几个产业周期会在这个时间点交汇。
第一,AI领域会不会分出胜负,这是很大的变量;第二,根据媒体报道中专家的预测,2030年被设定为6G商用元年,意味着通信星座可能基本部署就绪;第三,到那时中国的可复用火箭能力的巨大提升。
对我们来说,五年的主线是追求算力的极致,做到类似马斯克的Starmind AI1级别的卫星。所以首先要把算力资产,也就是算力服务器或算力整星做好。与此同时,我们要完善极宇系列、逐步支撑业务,并围绕四类重点客户发展下游生态。
硅星人:2030年以后,普通人可能直接使用哪些太空算力服务?
邢若粼:假设到2030年能够接入1000万台终端,太空算力实际上已经开始具备走入日常生活的可能。那时候,我们每一次与AI对话,汽车上的导航,以及坐飞机时的上网体验和流媒体服务,都可能逐渐由太空算力直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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