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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Columnist's year in AI: viral anxiety essay, village visits, an 'i-shaped' divide

AI summary

In a year-end personal essay published by Huxiu and written by 脑极体 columnist 藏狐, the author reflects on the first ten months of 2026: his April piece 《蒸馏》 drew nearly a million reads across platforms, after which he shifted to field reporting, launched a paid "Spark Plan" to collect ordinary people's AI stories, and visited places such as Leishan in Guizhou. He argues AI is spreading quickly and reaching users with no technical background, but unevenly, potentially producing an "i-shaped" divide, and says that despite bubble talk he still sees compute and infrastructure as undersupplied. Read counts and individual anecdotes are the author's own accounts.

Why it matters: It is one writer's field-level account of how fast — and how unevenly — AI is spreading, rather than a product or data announcement.

OpenClawDou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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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text虎嗅 AI · 9 min read
先祝大家假期快乐。作为一个i人,我习惯了隐藏在藏狐这个笔名背后分析技术和产业,不喜欢自我流露太多,也觉得自己的现实生活和性格都十分普通,不值多提。不过,在AI能轻易生成万语千言的今天,我越来越喜欢文字背后所链接的,一个碳基生物的情绪起伏和神经冲动。再普通的人,也有着生命独有的分量。所以,便一直想找机会跟读者们......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脑极体 ,作者:藏狐,原文标题:《【藏狐说】2026这十个月,AI焦虑中的人们和我》

先祝大家假期快乐。作为一个i人,我习惯了隐藏在藏狐这个笔名背后分析技术和产业,不喜欢自我流露太多,也觉得自己的现实生活和性格都十分普通,不值多提。

不过,在AI能轻易生成万语千言的今天,我越来越喜欢文字背后所链接的,一个碳基生物的情绪起伏和神经冲动。再普通的人,也有着生命独有的分量。所以,便一直想找机会跟读者们聊聊天,也给大家汇报一下今年以来我个人的一些行业见闻。

为啥非要在十月做个总结?答案是,编辑部开例会,你一言我一语就聊到这儿了……

9月28日的编辑部例行周会上,大家挨个分享近期工作,用黑话说就是拉通对齐一下。

有人提到硅谷甚嚣尘上的AI末日论,说美国人太爱杞人忧天;有人提到Openclaw爆火时安装的文件,现在还留在自己的电脑里,想想当时全民养虾的焦虑真是没必要。

轮到我时,我说:“我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状态。”

“整体我的感受就是,比较复杂吧。要说AI末日论、AI泡沫论,我没那么悲观,但要说特别不焦虑呢,其实也没有。我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为什么在程序员圈子或大众圈子会流行这种焦虑。如果AI是一个杠杆的话,那这个杠杆确实是所有人都能够接触到的。AI下沉的速度、普及的速度非常快,但是每个人能够撬动这个杠杆的这种能力,还是不太一样。”

这是我在内部分享的感受,确实存在两种都成立的焦虑。哎,又当了一回杠精。

但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种AI焦虑,造就了我今年最爆的一篇爆款。

《蒸馏》,2026年4月发布,是近年来我写得最爆的一篇文章,没有之一。

全网阅读量近百万,被多个账号转载,还有其他作者想办法加上我微信,问我是怎么想到这个角度的。

当时大家对龙虾、Agent、skill的焦虑还很强烈,我觉得这些东西没有那么可怕,文章里我写道,当下看起来很神奇的能力,随着大模型的升级,未来可能无需额外调用skill,直接对话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事实也证明,OpenClaw、Agent、skill都快速下沉,现在大家都能在AI应用里零门槛使用,无需任何命令行。

回到当时,《蒸馏》火了,我也得意了一两天。但欣喜过后,另一个我又忍不住扪心自问:当时大家都对skill蒸馏技能很焦虑,你真的不焦虑吗?是不是非要和大家想得不一样,就是为了证明你人间清醒?

诚实地说,当时对龙虾热潮、蒸馏恐惧的反驳,并不是故意的。

一来,寻找、揭露论证中的薄弱之处,不因为某个观点成为主流,就停止追问,是我的习惯,也是这份工作对我的要求。毕竟,如果不给大家提供增量信息,那我写的东西也就没有了价值。

而且,《蒸馏》的反响好,大概不是因为我说对了技术,是因为它回应了一群人对agent、skill等新技术的恐慌。“跟不上了”“学的好累”是当时的普遍情绪。因为我离AI行业更近,就看得更清楚,所以能先一步回应这种情绪,观点本身并无高论。

这篇爆款,也让我和同事们意识到,或许我们也应该跟大家走得更近。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我的工作有了前所未有的调整,高强度地实地走访,深入偏远山区,跟普通人交流AI。

跟大家走得更近,还有一个现实的理由,为了活下去。

有了Agent之后,写作风格可以轻易地被蒸馏,那我们这些手搓党还有什么优势呢?可能就是,还有眼睛,有脚,有嘴和耳朵,可以去到AI去不到的远方,看到那些AI看不到的人,倾听与对话,成了我们人类创作者保留不多的核心竞争力。

这就是2026年AI带给我的变化,面对最新的技术趋势,我并不焦虑,但作为创作者,我必须改变。

高强度的出走,让我看见了一个更割裂的AI世界。

过去十个月,我们不仅在线下高强度地跟大家交流,还启动了“星火计划”,有偿征集普通人的AI故事。每个月,我都在出差,见到了聋人开发者、贵州大山里学AI的人、科幻AI电影导演,还包括做AI短剧的、在闲鱼上卖AI服务的,把AI课卖给县城家长的人。

我对AI技术平权的预判,在现实中得到了无数的验证。

还记得年初,我采访了一位资深AI开发者、硬件工程师王京京,他用OpenClaw控制机械臂,当时这是少数高手才能玩的东西。到了9月,我已经在HIC大会上看到了集成的AI明星开发板,一个零基础的人也能直接网购,打造自己的AI硬件。

Agent智能体也是一样。年初还需要很复杂的配置,花钱请人安装龙虾,如今早就被AI应用公司做得像office软件一样简单易用。

后来我去了贵州雷山,一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没有特意寻找,就发现了许许多多正在用AI的人。AI已经是山里人的日用品,一个卖蜂蜜和野生菌的山货店里,就摆着不少AI工具书。

曾经看起来科幻的未来,正在飞快地普及和下沉。AI的社会基础,远比我们想象得大。所以,当大家都在说AI产业有泡沫、算力是否被过度炒作时,我依然认为,目前的基础设施甚至算力仍然是不足的。

这时,另一个我又跑了出来:是不是可以说,这一年你对AI是充满乐观的?

我想说,并不是。

因为看见更多,所以乐观,也因为看见更多,所以焦虑。

我看到的人,是一样的吗?

他们和大众不一样,都在用AI,是因为都有人在帮着。可能是一个AI社团,一家AI公司的公益活动,一个公益基金会的免费课程……

他们之间也不一样,因为用的不是同一种AI,也不是同一种用AI的方式。

我遇到了三个零基础的女性,在2026年第一次接触AI:

一个是听障女孩徐梦娇,她没学过编程,把跳街舞的需求讲给AI听,让AI生成了一套编程提示词,和伙伴们做出了一款专为聋人设计的街舞辅助软件demo,参加了某个科技公司的黑客松活动。那次会面之后,她又有了不少成绩,带领聋人舞团参加过几场跳舞比赛,还成为许多AI活动的明星开发者。

另一个是我现实中的朋友,同样没有编程基础,但她经常和我聊到AI,发现自己的看剧需求、练舞需求,市面上没有现成的程序,终于等到AI coding可以手搓了。于是,她立刻买了顶级模型的套餐,天天监督AI写代码,很快做出了产品,还注册了公司,打算申请北京各区的OPC政策,这一切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女性,是贵州大山里的侯昌菊。她也会使用AI,也会问豆包,也会让AI帮她生成几张苗绣图片、做设计。她是苗族姑娘,普通话讲得不太标准,一开始学起来就有些困难。

如果你担心被AI抛下,那可以略微放心,因为AI真的不难,零基础的她们都被接入了技术的世界。

但AI并不均匀。

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因为使用AI而消失,反而可能被放大。如果AI是一个杠杆,一个原本只有1分的人可能变强了10倍,但一个原本就有10分的人,则变成了100分。他们之间的差距,从9分扩大到了90分。

去年,程序员圈子还在流行K型分化,一部分人快速上升,另一部分人下滑,而到了今年,和AI末日论一起到来的,则是i型分化,一小撮最会用AI的人浮于绝大多数人,这或许就是最靠近AI前沿的程序员们所感受到的水位,是AI核心群体之间的i型分化。

《模型危机》里我写过,一家模厂说,把AI卖出去,不是没有客户线索,企业也不是没有需求,是压根儿就没有预算。AI投入几乎全部汇聚在科技公司与行业龙头,这成了AI公司商业化的最大卡点,是AI企业的i型分化。

同一个时间里,北京的白领们正用着最贵的套餐,把自己爱看的剧做成了产品,Claude成了都市里最新的时尚单品、验资工具。而山区小学的老师还在发愁,学校上AI课的账号,token额度很快就用完了,假如学校满足不了同学们用AI的需求,他们回家之后,会不会偷偷使用家长的手机去付费生成?

AI普及只是早晚,但这个未来并不均匀,它会让全社会走向i型分化吗?乐观还是悲观,取决于你是哪一群人,你又看见了谁。

所以回顾过去这十个月,焦虑的我,比积极拥抱AI的普通人更悲观;行走在田野里的我,又比相信AI末日的外国人更乐观。

这种自我焦虑和自我反驳,技术推演与现实校验,一直在我的脑海中进行,没有定论。

我只能继续追问,追问大家想要追问却无从追问的。继续行走,替大家抵达远方,把真实的一手信息和产业线索带回来。或者至少,继续抬杠,不假装AI没有制造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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