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Animated Dramas Lower Production Costs, Not the Competition
AI tools are lowering the cost and speeding up production of animated short dramas, but they are also rapidly expanding supply and intensifying competition. The article argues that profitability still depends on story selection, script and storyboard decisions, distribution, cost control, and the ability to absorb failed projects; industry figures cited in the report suggest uneven returns across companies.
Why it matters: The sector shows how cheaper generation shifts competitive advantage from basic tool access toward content, distribution, and operational execution.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15Bit ,作者:陈十五
制作成本降了,竞争门槛还在,AI漫剧改变了什么?

当年,威尔·史密斯吃面的AI视频,还因为画面怪异被当成笑话传播。如今,AI已经被用来批量制作短剧,早已成了影视行业里一股难以忽视的新生力量。
根据字节跳动的官方介绍,Seedance 2.5支持单段30秒视频,并提供视频延长、参考与编辑能力。创作者对画面的控制,也开始进入更细的制作环节。
从生成一段能看的视频,到制作一部可以上线的剧,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今年7月,影视飓风与TapNow合作推出了一门AI图像与视频课程,49元、16节。据红星资本局报道,课程上线一天,销量便突破10万份。它主要教生图、视频生成及相关玩法。销量体现了人们对AI视频的学习热情,但不能等同于实际入行人数。
这个吸引力很容易理解。演员、场地和拍摄设备,曾经让拍剧成为一件离普通人很远的事情。现在,一台电脑就能完成其中相当一部分工作。
制作正在变得容易,生意仍然难做。
一、一场造梦狂潮
DataEye发布的2026年上半年报告显示,抖音端AI剧、漫剧新剧总数达到22.19万部,累计播放量约5157亿次。按半年折算,平均每天上新超过1200部。
这里的统计范围包括AI仿真人剧,以及不同形式的动画漫剧。行业如今讨论的AI漫剧,已经不局限于会动的漫画。
每天超过1200部,意味着创作者面对的竞争,远远超出几部同题材作品。一部新剧上线时,同一天还有大量作品在等待观众点开。
DataEye还估算,2026年国内AI剧、漫剧市场规模将达到400亿元。不过,这个口径综合考虑了广告消耗、资本投入等因素,不能简单理解成制作公司一年能分走400亿元。
有人支付模型费用,有人购买流量,也有人投资制作团队。这些钱都能让行业显得热闹,但对制作方来说,支出要靠作品的收入补回来。
AI漫剧的兴起,不能忽视早已打好的内容基础。网文提供故事,短剧培养了观看习惯,平台负责分发和变现。AI接入其中,首先改变的是把故事做成画面的成本与速度。
过去受预算限制的场景,如今可以通过生成来尝试。团队不必真的搭出仙宫、租下一条街,也能制作相应的镜头。对于玄幻、奇幻等题材,这种变化尤其直接。
已有故事和发行渠道的公司,可以更快扩大生产;原本拍不起剧的人,也获得了试一试的机会。市场的供给由此迅速膨胀。
同样的模型,你能用,竞争对手也能用,成本优势很难只属于某一家。今天让人觉得惊艳的生成能力,很快就会成为行业里的普通配置。单凭会操作软件,已经很难解释一家公司为什么值得获得更高报价。
但观众每天能花在看剧上的时间,不会跟着产量成倍增加。更多作品上线,需要争取更多曝光,也要面对更密集的同类竞争。
技术大幅缓解了制作中的一些困难,参与者还要处理作品如何卖出去的问题。
二、繁荣与利润
宏观数字很大,落到一家公司的账本上,情况可能完全不同。这笔账还得分开看。
自己出资做剧,收入可能来自平台分账、广告或付费观看,要承担作品无人问津的风险。接承制订单,赚的是制作费,能否留下利润主要看交付成本和采购报价。
《中国新闻周刊》报道过深圳一家设计公司的尝试。创始人白无常带团队制作了11部AI漫剧,投入约20万元,上传平台一个月后,收益只有几百元。
复盘时,他提到了两个具体问题。作品仅有16集,广告展示空间不足;团队尝试的多种美术风格,也没有契合市场需求。
设计公司有审美和制作能力,做出来的东西却未必符合短剧市场的观看习惯。团队投入的钱,既要换来成片,也要换来观众愿意继续看的理由。
剧集长度甚至会影响广告收入。作品怎样分集、在哪一处留下悬念,这些创作选择,都可能影响最后的效果。
盈利差距也已经出现在从业者的观察里。
今年6月,剧头科技创始人唐朝接受《证券时报》采访时判断,AI仿真人剧头部公司多数仍能盈利,腰部公司的盈利比例可能低至3%至5%。这一比例来自受访者的行业观察,并非全行业财务调查。
这种分化不能只归因于谁更会使用AI。
成熟团队往往同时处理选本、制作和发行。新剧上线后,是否继续投入,需要根据观看表现来决定。制作能力影响作品质量,发行能力则影响作品有没有机会收回成本。
自制团队要争取观众,承制团队则要应对客户的压价。两种生意,面对的压力也不同。

9月,财联社采访的一位AI短剧公司负责人就提到,部分项目制作报价从每分钟1500元,逐渐压到800元、600元甚至更低。工具替制作方省下的钱,可能通过更低的采购报价,被客户获得。创作者做得更快,最后留下的利润却未必更多。
小团队还要面对现金的限制。
一部剧没有回本,下一部仍然要支付制作费用。大公司可以把资金分配给多个项目,用部分成功的作品覆盖失败;小团队手里的钱,可能只够完成几次尝试。
这也是为什么,头部公司的成功经验不能直接拿来证明普通团队的成功概率。
它们能承受的试错次数不同,拥有的剧本储备和发行资源也不同。使用同一款模型,并不会让这些差距自动消失。
低成本生产当然有生存空间。财联社的采访也提到,部分高度自动化、按模板生产的团队,在较低报价下仍然可以盈利。
它们依赖的是整套成本控制和稳定交付。刚学会生成视频的人,还需要把这套生产办法建立起来。
市场扩大,确实意味着更多业务发生。至于利润留在谁手里,要看谁能控制成本、获得观众,并且在失败之后继续做下去。
三、电脑中的片场
把一部AI漫剧的制作过程拆开,就能看清门槛还在哪里。
《中国新闻周刊》采访的AI漫剧导演姚国力,工作已经从真实片场转到电脑前。剧本需要拆成分镜,由制作人员生成视频,再交给剪辑环节。
演员和摄影机的位置变了,镜头仍然需要有人决定。一份小说不能直接等同于一份可拍的剧本。小说可以写人物的心理,也可以花几段文字解释背景。视频必须在有限时间里,让观众看见人物做了什么,理解冲突为什么发生。删掉哪些信息、把哪些信息改成动作,需要编剧判断。
短剧还有分集的要求。
每一集讲到哪里停,悬念什么时候出现,前面的铺垫能否支撑后面的转折,都会影响观众是否继续看。生成速度再快,也不能替一个缺乏吸引力的故事补上观看理由。
到了分镜,问题又更具体了。
同一段情节,用远景还是近景,镜头停在说话的人身上,还是切给听话的人,观众接收到的信息和情绪都会不同。画面漂亮,只能回答这个镜头好不好看;把镜头放进整部剧,还要判断它有没有用。
这也能解释新手常说的词不达意。一部分困难来自模型没有准确执行要求,另一部分则来自创作者没有把要求想清楚。脑中有一个大概的效果,落到镜头时,却没有明确的人物动作、构图和前后关系。
多写几个形容词,未必能解决这种困难。
生成之后还要筛选。单个镜头能够使用,和多个镜头能够接在一起,是不同的要求。人物是否一致,动作是否接得上,声音与节奏是否合适,都要在完整观看时检查。
返工也会消耗人力和生成费用。评价制作成本,应该算到合格成片交付,不能只看第一次生成的价格。
电脑中的片场,仍然有分工。
有的团队追求快速生产,把流程尽量交给自动化;有的团队愿意花时间打磨故事和镜头。两种做法服务的需求不同,成本与报价也不同。AI漫剧并没有一套人人都能照搬的赚钱公式。
接下来,模型还会继续进步。今天需要反复生成、人工修补的镜头,未来可能一次就能完成。制作团队会把省下的时间用来扩大产量,也会有人用它打磨更复杂的作品。AI漫剧内部的差距,很可能由此进一步拉大。
低成本批量生产会继续存在,精品制作也未必会变得越来越便宜。画面做得到之后,客户和观众的要求也会跟着提高。更细的表演、更完整的叙事,都需要团队重新投入时间。这门生意很可能逐渐形成不同的制作标准和分工,越来越接近我们熟悉的影视行业。
到那时,AI制作或许会成为一件不必特意强调的事。观众不再因为一部剧由AI生成而惊讶,也就不会为技术上的新鲜感多停留几秒。
对AI漫剧来说,那可能才是更难的一场竞争。技术终于让它成为一部正常的剧,市场也开始用一部正常的剧来要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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